Jingwen Tong

About the Author Jingwen Tong

Jingwen (Clare) Tong joined the Blavatnik School of Government at Oxford with a B.A. in English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from Beijing Foreign Studies University. When she was a visiting student at Barnard College of Columbia University in 2014, she worked for City Atlas as a reporter, featuring the New Yorkers' contributions of leading a sustainable city. Following her return to Beijing, Ms. Tong set up Beijing City Atlas, a parallel environmental online publication which focuses on educating the Chinese public by delivering bilingual articles about energy efficiency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the future, Ms. Tong aspires to build on her MPP experience at Oxford to create a transnational network for a more sustainable China, in terms of both the environment and gender equality.

高校专栏

大学生创业创新项目:环境|北京|发展板块

北京外国语大学2012年度“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汇总 – 北京 based: 北京市太阳村儿童成长问题调研 首都机场服务人员外语技能现状与发展探究 北京城区剧场情况及大、中学生对话剧的关注度调查 “外国学生游北京”项目计划书 北京市环保类大学生公益组织现状调查   – 环保有关: 马来西亚城市公共交通系统的现状 北京市环保类大学生公益组织现状调查 艾科生物造纸商业策划 宜光太阳能建筑一体化商业策划   北京外国语大学2013年度“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汇总 – 北京 based:   北京地名的来历与演变探究——北京城市文化推广 北京独立书店的发展特点、困境和对策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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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单车行|包头到北京——运煤车和长城

著者:David 译者:Boya. Y 单车气候行(中国篇) 第五站:从包头到北京 今年全世界燃煤用量有一半由中国贡献,其中大部分燃煤都是在北京西北方开采的。我们之所以要从包头骑车到北京,就是想穿过这片产煤燃煤区域,希望借这次旅行多学多看,没奢望一路能有多少美景。 好吧,我们错了。虽然有几段路上的运煤车确实让人吃了不少苦头,最后到北京的两天相对而言也比较糟心,但是那些风景优美的小径还是给我们带来了惊喜:染着秋色的林荫将小径织成了一条游廊,农民在收获玉米苞叶和其他待收的作物。即便是在进包头城区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能穿过这样的路。 接下来的旅途将要从包头启程,包头位于黄河岸边,《孤独星球》对它的描述是:“迅速发展但是毫无情趣”。我们在暖淋浴(warmshower.org)网站的接待房东叫Goux Lee,他开了一家崔克单车行,Lee的招待让人受宠若惊:我们一到单车行,他就对我们的单车做了一番检查。几小时后,林赛那辆车就装上了新刹车和制动杆,两辆单车都换了新链条,最惊喜的大概是Lee和他的朋友们还给我们洗了车,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看见过单车上被泥土灰尘遮盖的部分了,我觉得两辆单车也很激动。 修好我俩的坐骑之后,Lee和他的朋友——几乎全部不会说英语——带我们去了街对面的饭店。北京烤鸭马上就上桌了,我们还喝了美酒。一位朋友强烈要求我们再待一天,好让他也尽一番地主之谊。我们表示早上必须出发,不过早饭还是可以一起吃的,于是就邀请了其中六个人和我们一起骑车出城。 他们肯定又告诉了其他朋友。早上大概有十个骑友加入我们,大家一起吃了羊肉饺子。饭后又来了十个,这样一共就有二十人。在周二的早晨,我们二十几号人一齐骑车出城,绕着垃圾场和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大厦,拐上了一条沿着黄河堤新铺的单车道。接下来的二十千米我们都一路同行,分别的时候,我们停下单车,每人都用手机照了大概三十张照片。 除了Lee和他的一个朋友,其他人都回到了包头,接着我们四个人继续沿着河堤行进。单车道行到尽头变成了平整的土路。我们看见几个人手里拿着钓竿,即使周围有几个很显眼的告示说不要在此处钓鱼、饮水甚至是接触河水。我问Lee这是不是因为污染太严重,他说是的,然后又用有限的英语说:“水污染、食品污染、空气污染,在这都是大问题。”我相信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包头的空气满是尘土,这大概是由城市建设和霾造成的。我还好奇水到底要污染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许接触,而不是不能用于灌溉这片冲积平原上的玉米。我们听说水污染就是食品污染的原因之一,很多农民都因此不吃自己种的粮食。 Lee和他的朋友最后还是回去了,而我和林赛继续前进。我们拐出了河堤路段,结果碰上了第一队运煤车。穿过黄河的时候又碰上了这样一队运煤车,接着我们拐上小路,终于清静了。接下来几天是这样的:我们多半都走乡间小路,偶尔拐上大路,而大路上都是这种笨家伙,运送着一车车的“碳”。 第一晚我们在黄河支流旁的树林里找到了合适的露营地搭帐篷。原以为这一带会有很多帐篷,但是我又猜错了。唯一的麻烦是:十月下旬太阳下山太早,我们都还不想停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错,因为这样我俩就有借口花上一两个小时在帐篷里读书(读的书有:《当十亿中国人跳起来》(When a Billion Chinese Jump)、《寻路中国》、《思维的版图》和《走出毛泽东的阴影》(Out of Mao’s Shadow),我们也可以准备一下北京的演讲。 第二天再一次穿过黄河,又撞上了一队似乎是看不到尽头的运煤车。林赛戴上了她在包头为了防尘而买的口罩。这东西我就戴了三秒,不舒服。我觉得污染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再戴口罩。不管怎样,糙人还用不着防污染面具不是吗? 下午晚些时候,在一条新铺的路上,我们发现自己这个方向的车流堵塞了,一辆辆运煤车组成的车龙延伸到了地平线那里。我们骑车超过这些车辆,林赛数了一下,直到第一百二十五辆车后,我们才找到了问题的源头。一辆小三轮停在路中间,轮子四周堆着石头,街上挂了一条横幅。旁边就是一个小镇,我马上意识到这是村民的抗议活动。我不敢拿出相机,但是打开了单车前的摄像机把横幅拍了下来。在远一点的地方,一辆满是警察的车子停了下来,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岁的警察把头伸出车窗看着我们,“你好,”他说。 林赛试着问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故。警察摇头,但是当她一脸无辜地问发生了什么时,警察慌张地说:“我不能解释。”我不知道到是因为语言问题还是某些规定,才让警察停止了对话。接着另一个年长些的警察从车里出来,对我们摇头,挥手让我们上路。我们离开的时候看见人们在清理车辆旁的石头,开走三轮车以疏通堵塞的道路。 在另一边,林赛又数出了二百七十五辆卡车,这样一共就有四百辆车在等着道路疏通。我们和旁边的人交谈得知这些车才等了一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在很短时间里就堵了这么多运煤车。一周之后,在北京,我们找人翻译了横幅上的标语,上面写着这些话:“和林县交通局,交通路不通,王八蛋长坏了心”。我们唯一的猜测就是村里人受够了运煤车。如果我住在这里,也会被这种噪音和灰尘惹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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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气候行|从兰州到包头—驶向包头的顺风车

著者:David 译者:Boya. Y 单车气候行(中国篇) 第四站:从兰州到包头 我们不得不把单车留在杰瑞德(和平队的那位朋友)家里,做一件离开旧金山之后就没做过的事——乘飞机。因为签证有期限,我们必须离开大陆:尽管签证有效期是一年,但每次入境只有三十天。我们已经待了差不多三十天,再拖一会儿就别想离开大陆回国了。(我们本想在内地延长签证期限,但是要耗上一周,非常麻烦琐碎,每人还要花上一百美元。) 在香港的几天非常棒——对此我马上要再发一篇博文。简易版本是这样:之前在中亚和中国西部,我们一直靠雀巢咖啡和牦牛制品维生,现在身处一个现代化的富裕都市,一方面可以给我们的设备补充一些质量过硬的替换品,另一方面还能每天喝一杯拿铁。我们在这里见了几个环境方面的专家,还正好碰上了一些运动,但我们离开大陆后才会把它发出来。(这种自我监督有点傻气,因为我怀疑到底有几个中国官员会来看这篇博文——如果真的有的话,你好!我希望你喜欢这些骑车穿过你们国家的故事。我们在这里真的很开心,尤其喜欢你们的美食!请不要拘束,尽管发邮件来,我会加你进联系人名单,把更新内容发给你,这样你就不用翻这篇文章,免得再看到什么有关中国的负面信息了。) 我们回到兰州,杰瑞德再次慷慨地收留了我们,还把卧室让出来,自己睡客厅。所有和平队志愿者到了中国都教英语,杰瑞德也是。他和张掖的老师一样,也邀请我们跟学生讲讲旅途见闻。但是在张掖,老师让我们不要谈论气候变化。他们担心学生会跟别人说:课堂里讲了些不利于中国形象的问题,这样他们就有麻烦了。不过兰州的大学好像就自由多了,谈论气候变化显然没有问题。不管我们怎么定义“自由”,它在中国各地似乎都不尽相同,有些地方限制得更严,有些地方则松一些。在兰州,我们把旅途见闻的幻灯片放给学生看,还展示了一个关于中国气候变化的短片。 本来计划第二天出发,但是我受了寒觉得恶心,几乎下不了地。也就是说接下来几天我都得占着杰瑞德的床,在我恢复期间他只能睡客厅沙发。接下来两天他的房间成了病菌重灾区。我真的不记得那两天发生了什么,只有一点,当你在单车之行中生病,有人陪伴真的、真的、真的太好了。杰瑞德是一位非常棒的主人,没有他的帮忙我俩一定会变成无头苍蝇。 第三天我觉得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午早些时候我们就开始向东出发。不巧的是,林赛也开始恶心,但是她还能骑车。我们的计划是沿着兰州郊区骑,然后搭便车到包头,再骑一周就能到北京了。 兰州空气很糟(杰瑞德说人们管这个叫“雾”)。我们沿着黄河北边骑车(黄河与其说是黄色不如说是棕色),远方的建筑拔地而起,空气因为雾霾显得灰暗。我们骑出兰州,看见四处都在建设中,这是城镇郊区的典型现象,还有推土机正在推平一座山头——我们听说兰州为了城市建设已经推平了几百座小山头。 如果说中国没有房地产泡沫那就怪了。我看乡下没住什么人——大部分人似乎都住到了城里。但是城里依然有很多空荡荡的、刚建成的高楼;而四处依旧在新建楼盘。我们不止一次看到那种像是整个城市都在建设中的状况。杰瑞德告诉我们这些楼盘有时候才建几个月就拆了,因为它们不再“符合政策”——也许建的时候就不合政策了。也许有些建筑实际上还是“必要的”,中国东部的几亿人口可能西迁,涌入这些楼盘。但是从经济上来说,这种建设不是长远之道。看见那么多空房子以及施工中的楼盘让我感到担忧,有人肯定亏了很多钱。 我们最后只搭了三次车就从兰州到了包头,这有九百千米的距离。搭便车是一种冒险,当你停下来伸出大拇指(或者招手,这似乎是中国的方式),你完全不清楚要等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小时。我喜欢这种不确定性,林赛却不喜欢。(过去我们解决这个矛盾的办法是不去碰它,除非时间紧迫。在林赛表示她有多不喜欢搭便车之后,我指出我们没有余裕去做别的事情——所以最后还是搭了顺风车。我非常确定接下来几年我俩的婚姻仍会幸福美满。) 我们这次的策略是骑车到高速公路入口——单车不能上高速公路,我们要在那里用之前中国骑友给我们的纸条找到一辆车。第一次纸条起效了,一个开小卡车的人停了三十分钟,然后带了我们一个半小时,把我们送到了一个叫白银的小镇。司机告诉我们(这是我们猜的):如果还想继续北上,就要骑车到另一个公路入口。我们费了好一阵试图和他沟通,但是中文实在不够好,手机上的谷歌翻译虽然在塔吉克斯坦用得好好的,但是在中国基本瘫痪,哪怕我换了当地的手机卡(这不是谷歌的问题——中国不让任何外国iphone使用3G网络,所以我的手机很慢,还得绕过防火墙,就更慢了。)中国用不了所有的谷歌服务,希望你不在中国! 司机给我们写了个纸条,我想他是想让我们拿这个给收费站工作人员看,那里的人会帮着找车。但是我们也不清楚,纸条上写着中文,看中文比说起来更费劲。我们试图骑车穿过城市,首先就路过了几栋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大厦,但是在日落前没能骑到城市尽头。我们晚上不搭便车,因为看不见司机的脸,无法判断是否能相信他,所以我们要了一间可能是二十美元能住到的最好的房间。 第二段我们搭的是巴士——收费站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几乎没有车从这个小镇往北走,所以我们决定如果有巴士经过收费站,就花钱搭车。我们一直沿着黄河走了四个小时,到了四百千米外的银川,吃了一顿下午餐,骑车到了高速公路入口,把第一个司机给我们写的纸条亮出来——改了目的地。很幸运的是,工作人员叫米切尔,他说英语(中国讲英语的人都有一个英文名,也许是因为对我们这种说英语的人而言,念出一个中国名字就够难了,更别说记住)。米切尔一辆辆地拦车,通常要跑出收费站拦住那些驶向其他收费站的车。一个半小时之后,一辆十八轮的中国邮政卡车停下来,司机简单听米切尔说了几句就招呼我们上车。车后厢只放了三分之一的货,放两辆单车绰绰有余。驾驶室还有一个空位,座位后还有一张床;林赛睡床我坐座位,我们开始驶向包头。 一开始,我以为中国邮政的司机不想带我们,不过是受米切尔委托才应下来的。他剃了一头板寸,门牙掉了两颗,好像在专心致志开车,沉默寡言。我们尝试着调动为数不多的中文和他聊天,他偶尔笑一笑。我问他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儿子女儿,他的年纪多大——他五十出头,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家是呼和浩特的。他正开车去那里,会路过我们的目的地包头。他说他可以把我们送到包头,但是要花上一天半,晚上得待在乌海,这是汽车途经的一个城市。我们同意晚上在乌海找一间旅馆,第二天再跟着司机上路。 我们到了乌海,一个人口五十万的城镇,司机试图帮我们找一家旅店。在中国,大多数宾馆,尤其是便宜的旅馆都不能接待外宾——只有三星及以上的宾馆(一般更贵些)才有资格。这位中国邮政的司机把车停在宾馆前,跑进去又跑出来,对于我们不能住宾馆这件事很是震惊。 我们跑到城市另一头,找到了一个能接待我们的宾馆,这是第三个能招待外国人但是没有房间的宾馆。在之前就被这些接待外宾的规定搞烦了,我俩看到当地人也为这些规定而懊恼,反而感到有些愉悦。他最后告诉我们中国邮局有空房间可以用。这听上去更有趣——也比宾馆更便宜,我们一口答应了。混熟之后,这位司机请我们吃晚饭,不让我们出钱,还开车带我们去中国邮局。在乌海邮局二楼,我们找到了一间有双层床的房子,灯光之下有一层薄薄的毯子,非常不错。 早上我们看到五个中国邮政的员工从司机车上卸货,给各种盒子分类。一切都是连丢带踢完成的,看上去像是在模仿搏击一样。我心里记了一条,再也不要通过中国邮政寄送任何易碎物品了。但另一方面,中国邮政运送我俩和我们的单车却很有效率,既舒服又划算。 最后一天没什么事情。我们停下来吃中饭,几乎和我们去过的所有其他餐馆一样,每个人都想和外国人合影。大概下午三点钟,我们交换了微信,拍了几张照,就在门口和他们告别,然后冲向包头,骑车到城里,那里有暖淋浴(warmshower.org)网站*的招待者在等着我们。 *Warm Showers(暖淋浴)社区是一个面向全球自行车旅行者的接待互助网站。 《Ride f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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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气候行|第三站:从西宁到兰州

著者:Lindsay 译者:Boya. Y 特别鸣谢:Tenzin བསྟན་འཛིན་རྒྱལ་མཚན་ 对本文翻译提供了藏传佛教相关知识。   单车气候行(中国篇) 第三站:从西宁到兰州 在《孤独星球》中,西宁是一个“宜人的省会城市”。我本以为能见着那种老式木屋,在雅致的屋檐下,一间接着一间,沿着宁静的街巷排开。可是我错了:西宁虽然算不上大城市,却也是我们经过里海之后看到的最大最忙的城市。交通主干至少四车道,过马路充满挑战——绿灯一亮,同一条轴上的车都可以行驶,这其中还包括转弯车辆。结果一到绿灯,所有的车一齐发动——争先恐后地抢在别人穿过路口之前先行通过,左转的洪流与直走的车辆相冲突,也阻挡了过马路的行人。虽然我们习惯了这套做法,但还是不免感到困惑:这种行为并不是因为缺乏规范,相反,交通规则助长了这种风气。 在西宁,我们拜访了大卫在大学的一位朋友,她在这一带居住多年,正在学习藏医,说得一口流利的安多藏语(她就是上篇日志里我们的“电话翻译”)。我们问了她一大堆在中国这一带生活的感想,还去寺庙和佛教市场游玩。这一回,我的预期和实际情况又出现了偏差——旅游指南里写了很多卖服饰织物的小店子,但是早在几个月前,旧市场就拆了,小贩都挪到了一座更像是“商场”的建筑里。于是我们去了这家四层楼高的商场,电梯上的经幡纹丝不动、死气沉沉。我们从一家逛到另一家,有卖僧袍的,卖酥油(用来点酥油灯)的,还有卖佛像的。这里的人形形色色——主要是来买香、衣服和艺术品的僧人和西藏人,也有像我俩这样的旅客。一切都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过尽管这个地方灵魂空洞,小贩和买家还是增添了几分真实感。下一段旅途启程之前,我们在西宁也享受了一些西式美食——烘焙食品和优质咖啡。 我们从西宁出来得比较晚,因为路过东关清真大寺时看见人们聚集在此庆祝古尔邦节(又称宰牲节,宁夏当地人称为“大德尔”) ,这是为了纪念易卜拉欣(基督教译为亚伯拉罕)甘愿献祭儿子易司哈格(基督教译为以实玛利)的事迹。当人们涌向清真寺、在人行道或者清真寺外的道路上铺开垫子时,有些细节特别打眼:来这里的都是男人;警察封了路不让车辆通行。我觉得这样挺好,没有车辆进出的话,即使寺里已经满了,市民还可以到外面来庆祝。不过我还看到街边停了几辆装甲车,警察也拿着自动武器。街面挤得连单车都开不过,我们只能推着单车开道,穿过人群到了清真寺前面。我觉得自己已经习惯成为人群中唯一的女性了——之前途经许多穆斯林国家,我都和当地人一起吃饭或者出席活动——但我在这里确实感到格格不入。 重新爬上单车,我们向城外骑去,穿过整个正在建设中的新城市。有的路在地图上根本找不着,路边的图片描绘着将来的景象——大型工业园区、新的居民区以及其他各种建筑都一同施工。建设之快,规模之大让我们晕头转向。摆脱了西宁日益扩张的郊区之后,我们路过了几个小镇,景色基本一致:人们站在刚宰的羊羔旁庆祝节日。我们穿过了几个小镇外的牧场,人们正在宰杀牦牛。我们停下来聊了几句,才这么一小会儿,就见几头牦牛从活蹦乱跳的动物被拆解成各种器官组织。割喉放血(花了大概五分钟才停止抽动——还有意识?或者只是肌肉抽搐?)之后再砍去头和四肢,扒下皮毛,这要四个男子汉外加一块斧背才能完成。人们把内脏拿出来,把牛胃清空(一堆堆冒着热气、半消化的草显示着刚刚有多少动物被宰杀),在把排骨剁开。 这场面既引人入胜又让人难受。屠宰过程看起来干净利落,但是有一头牦牛就栓在一旁目睹全程,她明显吓坏了。据我所知,伊斯兰教义禁止让动物看到宰杀场景,真希望刚才人们能遵守这一条教义。我觉得这头牦牛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喘得很急,时不时跑起圈来,踩踏着刚宰的牦牛。下一个肯定就是她了,但是我们没有留下来看到最后。牦牛见我们离开,也很伤心地摔倒在地上。我并不太了解有关宰牲的节日和法律,但奇怪的是,这件事并没有影响我对于食肉的看法(我感到矛盾,见前一篇喀什葛尔的日志)。我从小就一直思考着这种行为的伦理性,也从环境和健康的角度考虑过;这一幕正好给提供了一次更加切实生动的经历。 这天晚上,我们问一户人家可不可以在他家院子里搭帐篷。我们了解到这一带穆斯林讲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万幸的是这家父亲看得懂我们的纸条,他很友好地告诉我们要去哪里搭帐篷,还给了一壶热水。早上离开的时候,这家孩子和一些邻居聚过来看着我们吱吱地笑。第二天的路线大部分都沿着黄河以及黄河边一条施工中的公路。我们看着一条大道飞快无比地修起来,感到很是震惊;这一河段附近几乎没有村镇,只有施工营地。工人似乎是搬到这里来住了,尽管现在是黄金周,中国其他地方都在欢度假日,建筑工人和工程师们仍然在高悬河面的塔桥上忙着修路。 骑到下午,清真寺慢慢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佛塔。傍晚的时候我们发现自己正路过铜仁附近的一个藏族村庄,想在施工中的寺庙里扎营——工人们的帐篷就在外面,我们觉得把帐篷搭旁边应该没问题——但是他们可能没听懂,或者是拒绝了,反正我们只能继续往前骑。当我们正要放弃,准备穿过田地骑到黄河边的时候,大卫在一家人门口遇到了一个小男孩。这家人的中文足够我们使用有限的语言技巧进行沟通。他们邀请我俩近来。房子外墙看上去像是砖砌的,内部却是松木和瓷砖,几间房子围着庭院,里面种了几棵树,中间一个香炉。一家人正围着木炉子吃晚饭,他们招呼我俩加入。盘子里堆满了新鲜出锅、美味可口的饺子,洋葱萝卜肉馅,每一只都塞得满满的。接着这家人给我们整理了一间空屋,暖上炕,铺上毯子。 这晚我们睡得很舒服,不过问厕所在哪的时候有点尴尬。他们领我们去院子边上另一间屋子里,两块脚踏板下是一个浅坑,连着另一个大一点差不多深的坑,里面有灰,还有一些——排泄物——我只能这么猜了。不管怎样,没有异味、干净舒适,但是我听说在堆肥厕所里只能上大号,大卫鼓足勇气问上小号怎么办。他们全笑了,说都应该在厕所里解决。我还是不太清楚这个机制,不过做客期间我俩应该没有搞砸。 第二天我们遇到一对夫妇,他们正在享受为期三年的加泰罗尼亚到新西兰之旅。我们分享了几个旅行建议,还给了一些藏族妇女慷慨赠送的梨子。那天穿过了几个藏族村庄,在其中一个,我们遇到了一位会点英语的僧人,他邀请我们参观,带我们走过路边一排排的寺院,还告诉我们他作为僧人的生活——他最喜欢的事情是研究逻辑学。我们不能进寺庙,但是他又带我们到山上去,这样就能一览全景。不过最高兴的事情还是遇到了这位僧人的同伴们,大家都非常激动地跟我们合影。 那一晚我们住在另一户人家里。语言完全不通——我俩以为人家已经吃过了,就自己煮方便面,结果他们又端来两碗美味的汤面。后来单车倒下来撞了玻璃,我们这才试图沟通。这一家的房子正面全是玻璃窗,我们的单车倒下来撞坏了一扇。这可吓坏我俩了。这家人没什么反应——不生气,却反而让人放不下心,我们做了各种尝试:比划着道歉,拿出钱来表示我们愿意花钱修好它。翻译朋友这会儿联系不上,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在《孤独星球》里找到“对不起”和“多少钱”这两句话。他们好像能看懂书上的古藏语,尽管他们说的是另一种方言。这家人指了指外面放的一块玻璃,表示可以自己修好。不久之后,一位衣着体面的男士突然出现并且掌控了局面。他伸手在大卫鼻子前晃了晃,表示要钱。好!多少呢?他没说,而是问我们愿意付多少。我们拿出100元,他摇头,于是我们又掏出手机让他在计算器上打出想要的数目。我真的连在旧金山修窗子要多少钱都不知道,更别说在中国甘肃省了,所以看到他打了50元的时候非常开心。之后事情就都解决了,他又做手势让大家一起合照。很有趣的是,之前这户人家是不愿意拍照的。看来打坏窗户之后一脸歉意,并且花钱赔偿,显然可以让人熟络起来。 第二天早上,这家的儿子和朋友在院子里骑我的单车,大卫试着修刹车结果发现零件丢了,我们都笑傻了。他们的糌粑是我们在高原上吃过最美味的——青稞,酥油和糖的完美结合,作为单车之行的早餐再合适不过。我们骑到夏河县,下午游览了拉卜楞寺,这是西藏自治区外最大的藏传佛教寺庙之一。幸运的是这一天是国庆最后一天——几乎没有旅行团,基本上就是我们和僧人。一位年轻的僧侣会说一点英语,带着我们参观了主要的建筑,包括陈列着一排排酥油雕塑的房间,这些雕塑和我的想象都不一样,但是确实让房里多了股酸臭味。我们还学着其他几百位朝圣者的样子绕着寺院转经,这是他们的宗教仪式。 我对藏传佛教知之甚少,所以我只能简单说一点(欢迎指正)——绕着寺庙或者佛塔这样的佛教圣地行走,转路边的转经筒。转经筒上紧紧裹着一层纸,纸上写着经文,转动起来就像是反复诵读经文一样。人们转经的时候很严肃。他们到拉卜楞寺这样的地方朝拜,一旦开始就不会随意停下。大部分朝拜者都是年长的女性,而且在传统长袍之下,她们都穿着色彩鲜亮的运动鞋。我觉得自己有点不知所措,因为我受周围气氛的影响,试着转动每一个转经筒,但是那些藏族妇女却只是沿着路快速向下走去,娴熟地用戴着手套的手转动经筒。 在夏河县,我们买了一些描绘着各种佛像和其他图像的唐卡。附近的铜仁是个寺院镇,也是唐卡艺术的中心,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去,不过在夏河也有艺术家。我们比较匆忙,因为想要继续骑车,最后决定买智慧佛,他把宝剑举过头顶,斩断愚昧和仇恨。我们还看中了另一幅画,但是手工唐卡非常昂贵,而我们又不想超出预算。出人意料的是,等我们第三次回到这家店子,店里的画家说如果我们真心喜欢这幅画,他的老师愿意送给我们。“哎呀,太感谢了!”我们说到。“要多少钱呢?”“不要钱,”她回答,“免费的——作为一份礼物。他喜欢美国人。”我们深受感动——这位艺术家在圣达菲待过一段时间,对美国怀有好感。这种情况之前发生过好几次,人们对我们非常友好,就因为喜欢我们的国家。我俩受宠若惊,希望自己能加深美国在这些人心中的好印象,也顺带消除另一些人心中的坏印象。 那晚我们在河边牧地驻扎,第二天还有好长一段路,所以日出前我俩就爬起来上路了。摸黑骑车其实很有趣——路上几乎没有车,都是下坡路,我们穿过村庄观赏日出,看着人们起床开始新的一天,空气里满是桑烟的味道,这是常见的香。路上有不少隧道,写着“单车禁行”,万幸的是,还有小路可以绕行。路过一个吸引人的藏族村庄时,我们第三次绕道,在一间寺庙前停下,寺庙群山环绕,山上层林尽染。有几个人正绕着寺庙转经,我们进去后看鞋子散得到处都是(进寺庙要脱鞋),但是这些鞋子大部分都很小,很多都有卡通动物图像。我们静静站着,欣赏壁画,我还听见里面传来低声诵经的声音。突然间诵经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僧人也会跑来跑去?这好像不是他们的风格。门突然打开,里面一下子窜出十来个小男孩,都穿着黑红色的僧袍。他们穿上鞋子跑到外面欢笑嬉闹。诵经声配上生机勃勃的脚步声别有一番情致,一个小孩牵着老师的手,这场景既是稀松平常又充满异国情调。一位僧人会说一点英语,他邀请我们喝茶,吃糌粑,还给我们看了他收藏的钱币——后来我们用塔吉克钱币跟他换了一些——这些钱币的朝代听起来有点年头(我觉得自己赚到了)。 我们决定抄小路去水库边的渡口,路过了一个宁静的小村庄,地里种着玉米,每个收割的人都挥手和我们打招呼。这个村庄建于山崖之上,高悬于黄河的水库上方,我们看错地图,骑到了一个悬崖的尽头。不过幸运的是旁边有条小道顺着崖边蜿蜒向下,我们之前走过这种小路,所以还能骑到水边,结果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谷歌地图上的渡口,反而被告知要沿着水库骑到半路才能找到渡口。我们不信,因为地图显示那边根本没有路。好吧,在中国,地图的保质期大概只有几个月,因为路修得太快了。太阳就要落山了,而我们还不知道要骑多久,于是我俩商量着坐船穿过水库到我们原定的目的地去。“小渡船”有点贵了,但是作为补偿我们看到了黄河上的月食景观。河另一边实际上路更少——还在施工中,工人们都还没来得及吼人,我们就不小心骑到了刚铺的水泥上。(伙计们不好意思啊!)最后还是找到了露营的地方,在水库岸边,今天就骑到这里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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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授权翻译项目|从张掖到西宁——西藏东北角

原著者:Lindsay 翻译:Boya. Y 单车气候行(中国篇) 第二站:从张掖到西宁 独自出走的单车们总算是消停了,它们最终现身张掖(见上一段日志里我们等单车的部分)。和朋友欢度了最后一晚,第二天一早我们就离开了张掖,很快就到了乡间,路边都是待收割的作物。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沿着梨园河走,每三十分钟左右就能看见一些水利发电设施。我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勤奋的河流。两段设施之间的河段似乎畅流无阻,但是我们马上就看到了一个小水库或者输送管道,它把水从高处引向低处。我想多了解一下这种技术——不是新技术,但是在美国没见过。我很想知道它对环境的影响以及发电的单位成本,因为乍看之下,这种技术不如我们之前看到的大型水坝水库那么具有破坏性。 下午我们经过一个路牌,上面写着:“中国裕固族多情走廊(Chinese Yugur Amorous Corridor)”,我们觉得他们是想说“自治(autonomous)”而非“多情(amorous)”,当然我们也做好准备以防路牌写的是实情。路边的绘画、雕塑以及横幅无不显示着我们正路过中国极为独特的一部分土地。日落之前我们到了肃南县,准备找个旅店,在那里我们读了些东西,发现裕固族人民并不是特别“多情”,他们实际上是一个少数民族,这里是他们的自治县。维基百科上说裕固族是维吾尔族的后代,他们在回鹘汗国灭亡之后逃至蒙古地区。肃南周边的社群信仰佛教,说突厥语。肃南带给我们很多惊喜——梨园河穿过肃南,河边的公园满是雕塑,人们晚上来此散步,天黑后桥面上闪耀着霓虹灯光。我们奢侈地订了一间每晚二十美金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骑到离肃南几千米远的地方,路面成了土路,我们开始走上坡,骑向这段旅途中的第一个山坳通道。上山路上越来越冷,我们还看见了很多牦牛。西藏的牦牛和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的不一样——它的毛更加蓬松浓密,在我看来也更可爱些。谢天谢地我们在张掖夜市额外买了些衣服。日落前我们经过一片似乎是采矿营地的地方。之前在吉尔吉斯斯坦遇到的一位中国骑友帮我们写了个中文纸条,可以用来询问露营地点。我们在拿着纸条问营地里的女人。她听懂了,却没让我们搭帐篷,而是让我们住进了路边的过渡安置房。他们也给我俩做晚餐。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学会怎么说“要”和“有”,还经常弄混。幸运的是,语言上的隔阂弄拙成巧,那位妇女马上做好了洋葱炒蛋,我们还吃了米饭——比方便面好多了。我俩整晚都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练普通话,他们教我们从一数到十。这是我进入中国境内以来第一次真正和中国人相处。我意识到,每次来到一个国家,第一次与当地人打交道的经验能让我感受到这个国家的亲切。 醒来发现下雪了,新朋友们有些担心,但是我们觉得自己可以骑到下一个山坳,下坡到海拔低一点的地方,在那里会更舒适些。我们想得没错,但是下坡路特别冷,手脚都冻僵了,不得不停下来蹦蹦跳跳暖和身体。另一方面,我们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穆斯林小镇,进了一家面馆吃午饭。面馆里每个人都对我们充满好奇,饭还没吃完就跑过来热情地打招呼,然后又马上走了。我们借助手机应用,扫描汉字翻译出来,这才点了午餐,还和乐呵呵的店主合了照。然而午饭还没上桌,就有两个警察进了餐馆坐到我们桌子旁。他们不懂英语,所以其中一个离开去找了个英语老师回来。老师带来一个坏消息:这片区域外国人是禁止入内的,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两个警察态度友好,我们点头同意,包上头巾扫完午餐就走。离开之前问他们“禁区”的范围具体是哪里,但是即使拿着地图我们也没搞清。所以我们决定尽可能低调行事,不住旅店不进餐馆。急匆匆冲进路上的杂货店,屯够接下来几天的食物,也围头巾遮脸以防被看出是外国人(我们彻底蒙混过去了)。 我们离开小镇骑进了黑河边的峡谷,黑河是黄河的支流。河边一线的树叶子开始泛黄。峡谷不是个露营的好地方,尤其不利于隐匿行踪,但是我们最后还是在太阳下山前找到了合适的露营地,从路上是看不到我们的。第二天我们就骑出了峡谷流域,经过田地,人们在割草,整齐地堆成一垛来晒干。这些干草里肯定混了野薄荷,因为整个峡谷都飘着一股新鲜可口的清香。观察不同地方的人从事农活是很有趣的;在东欧大多数地方,人们把尖头桩子插地上,干草割下来堆上面,就像梵高画的干草垛一样。在美国,我们把干草捆起来。在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我看见人们把干草铺在屋顶上。中国有些地方则把它攒成电线杆粗的一束,两束一捆,上面再放一束,形成一个倒V字。这些倒V字再堆成堆,这样一来,整片田野看上去像是点缀着干草帐篷似的。 上午晚些时候我们穿过了祁连山,我俩“伪装”起来,快速骑过小镇,唯恐我俩还在“禁区”里。在小镇里,我们右拐,骑向山脉,之前一直是沿着它行驶的。顺着一个又一个巧妙的之字路向上爬行。从昨天开始我们就在稳步爬坡了,但是坡度正好合适,我们进度不错。下午我们路过了一个山坳通道,意识到已经到了西藏。一排排经幡在佛龛上随风飘扬,一簇簇的箭插在地上(我觉得寓意可能是“戳穿愚昧”),中间穿插着更多经幡。佛香燃起,符纸满地。一群游客开车去了高处,摆好造型,一旁的标识上写着这个地方的海拔——4120米。我们当然得照张相,欣赏了一会儿风景,然后就从另一边下山了。 太阳落山前我们想找个地方露营,但却遇到了一些问题:在中国我们看到很多铁丝网篱笆,我们这次旅行还没在别的地方看到过。书上读过也听人说过,中国政府希望西藏牧民定居下来,他们改变自己传统的生活方式,以此为交换,政府提供房子和土地,用来放养动物。这样一来我俩找不到地方搭帐篷,最后拐上了一条小道,问路上遇到的人哪里可以搭帐篷。这一次,之前的纸条就没用了,因为这些人是西藏人,他们说安多藏语;就和我们一样,他们也不会普通话。所以我们只能拿手比划,附近帐篷里一对卖东西的夫妇指着他们帐篷外面羊睡觉的地方。然而我们包裹都还没打开,夫妇就示意我们跟着他俩过马路,去对面一栋标准的政府分配房,他们开门邀请我们入内。在我们看来,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房子,但是他们更喜欢住帐篷。屋里有三间房,夫妇让我们住主屋,这里有木炉子和炕。他们生好火,又给我们做晚饭的水。另一间房里是一个看上去像神龛的东西,还有一个带着大喇叭的收音机(进了西藏我们在每家每户都能见着这个东西),还有一张毛泽东的照片,有点意思。 接下来一晚,我们和另一户人家待在一起,然而情况有些不同。我们穿过另一个海拔低一点的山坳通道,下山时一条河都没见着——地面湿润,像沼泽一样有泥塘,却没有水流。水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似乎全部渗入了土壤。有些晚了,我们在路边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要水,一位藏族老妇站在外面,笑着邀请我俩进去,和女儿端茶烤饼招待我们。我俩很感谢,问哪里有水可以做饭,他们就从壶里倒出了热水——目前为止,我们发现冷水在中国真是不受待见(人们听说我们要喝冷水都非常吃惊)。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要赶快找个地方,所以试图询问哪里可以搭帐篷。普通话纸条没有用,所以我俩给他们看了帐篷的图片。他们弄懂了,但是我们不太确定人家是不是同意,接下来情况就有些让人困惑了。我们出去了一会儿,突然间一位更老的妇女拎着我们的东西跟了出来,把它们丢在单车旁,示意我们离开。 我们陷入了困境,因为太阳刚刚下山,我们既没有水又没地方睡,也觉得没法儿向这里的人求助。另外,一场风暴就在我们后方。所以我们继续骑车,希望在下雨前能找到水和一块营地。我们骑了十五分钟,一辆车停在了我们正前方。我们也停下来,一个男人开了们,我俩去问水。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热水瓶往大卫的水壶里倒水。半升水确实很好,却不能让我们坚持多久。这个男人明显很担心我们,他告诉我们下一个小镇在四十千米之外,我们应该把单车绑车顶上,搭他的顺风车。我们很感谢他,但是这样不行,我们尽可能用普通话向他解释:我们有帐篷,只是缺水而已。他想了一会儿,指向路边一间房子,让我们跟着他。他速度很快我们差点就跟丢了,但是最后还是跟着他上了一条小路。等我们到的时候他手提一个热水壶,正在和那户人家讲话。 我们给这个友好的普通话翻译看了那张纸条,他问那户人家我们是否可以在这里露营。那户人家很乐意,我俩又打电话给懂藏语的朋友,让他告诉这户人家我们有食物有帐篷,只需要做饭的冷水和露营的地方。说清楚之后,我们的翻译朋友就离开了,这户人家邀请我们在火边坐下,请我们吃糌粑(青稞粉混上耗牛油),给我们热水泡方便面,接着领我们出门到“客篷”去——牧场上一个小小的帆布帐篷,中间有一个稍高的平台用来睡觉。因为外面寒风猎猎,还可能下雨,我们非常感激可以不用搭帐篷。 醒来的时候下雪了,我们慢悠悠地爬起来,想等它下完。然而雪却没有停的意思,所以最后我们逼着自己起床,和主人道别,骑向雪中。下了几小时的雪后开始下雨,我们正下坡去低一些的地方,总的来说这一段是旅途中比较糟糕的部分。然而快中午的时候雨停了,我们在蓝天下骑车。那天下午我们经过了几个煤矿开采加工工厂——卡车来来往往,满满一车都是的煤。我们可以看到一些机器,但是大部分地方的机器旁都有很大的蓝色篱笆挡住视线。下午我们面临一个抉择:顺着现在这条路继续走,但是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西宁,它也会越来越拥挤;或者我们可以换一条稍微远一点的支路,路过中国最大的咸水湖青海湖——你都能猜到我们选的是哪条路了对吧。 支路很安静,偶有车辆经过,不久我们就可在右手边看到湖面。我们决定要当一个好游客,去沙岛风景区逛一逛,惊喜的发现可以从沙丘一路骑到湖边,路边立有之前为艺术节竖立的大雕像。青海湖景色壮阔——深蓝色的湖面映衬着远处的雪山,这让我们想起了塔吉克斯坦的佐库里湖——但是真正的高潮是“沙丘跳水”(dune diving)。我们爬到山丘顶端,努力避免陷下去,最后不得不从头发耳朵衣服口袋里往外掏沙子……果不其然,我们徘徊得太久,等离开公园的时候已经快日落了,而且还有风暴就要来了。我们只骑了一小会儿就在道路和铁轨旁发现了一些废弃的建筑,干净得出乎意料,我们终于又可以在屋檐下享受一晚,不用搭帐篷。 第二天放晴了,我们专注于通往西宁的最后一百三十公里路程。骑得很开心,因为有了新公路,我们可以走车辆很少的老公路。首先我们遇到了一群中国的单车爱好者,他们正绕着青海湖环行。这是国庆黄金周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在度假。接着我们继续骑,几乎一直顺着一条河的下游。在高原待了一周,我们回到了气候温和些的地方,海拔也低了。河两边的山丘都点缀着红、黄、橙色,你可以在某些山丘顶上看到塔。感觉我们正路过中国版的佛蒙特州,这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也让我对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很是满意。 通往西宁的路穿过了一群工业城镇,骑单车也没那么享受了。漫天尘土飞扬,满路卡车轰鸣。我们对于中国车辆的鸣笛有些想法——司机们这样做是为了提醒周围车辆行人,以保障安全?他们难道不知道路是大家的,反而还在警告我们别挡道吗?卡车在有人的地方从不减速——他们靠着车喇叭一路横冲直撞。再往前骑了一阵,工业城镇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西宁外围城市。路边都是千篇一律的摩天大楼,上头悬着起重机,越建越高。据一位市民说,西宁人口在过去十年内翻了两番,但是新建的楼盘还是没有住户——它们就空在那里。 先是草原和西藏的游牧生活,接着突然转变成了喧嚣的工业城镇,再到空荡荡的砖塔,最后到西宁,这让我们感到有些不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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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授权翻译项目|单车气候行:从喀什到张掖

原著者:David Kroodsma & Lindsay Fransen 译者:Boya. Y David (图左) 和Lindsay(图右) Photo Credit: David Kroodsma 与David和Lindsay的相遇是在2014年冬的北京鸿芷咖啡馆,那时这对夫妇已经骑行穿过大半个中国从新疆喀什到了首都北京。David是单车气候行(Ride for Climate)的创始人,从斯坦福大学拿到环境科学硕士学位后,他曾当过环境记者、慈善顾问和气候研究员。2005年秋季,他告别了手头的研究工作,只身骑行前往火地岛,一路上做气候变化的演讲,同时写下气候变化对他所到的当地人民的影响。他的第一本书《The Bicycle Diaries》已经出版。而David也再一次上路。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中国。   单车气候行(中国篇) 第一站:从喀什到张掖 在中国远西地区,“傍晚”是个含混不清的概念;整个中国东西跨度和美国差不多,却统一使用北京时间。所以九月上旬的喀什,晚上九点之后日落,早上八点之后日出,适应起来着实有些困难,不过鉴于新疆某些地区私下里也按照当地时区计算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两个小时,和吉尔吉斯斯坦以及塔吉克斯坦东部的时区一样),时间的问题也没有那么麻烦。 Photo Cred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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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访谈

人物专访|Ella Chou:中国的能源未来

Ella Chou 是一位影响力在中美两国与日俱增的能源专家。日前,她在与北京城市云图的访谈中谈到了中国能源未来、北美能源独立、水力压裂技术以及中美关系等问题。Ella在华盛顿最早成立、最负盛名的研究机构—布鲁金斯学会—担任高级研究助理。之前应亚洲协会的邀请,Ella 参与了有关中国水力压裂的讨论(请阅历史文章《水力压裂与中国能源革命》),这次访谈延续了上次的话题。 About 中国能源现状 问:你能描述一下中国目前的能源结构吗?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燃煤大概占据中国主要能源消耗的70%,天然气只占4%,石油17%,电力9%。然而当我们关注电力这一块时,会发现可再生能源的比重增长得越来越快。2013年,风能发电量超过了核能发电量,而中国在核能这一块也下了很大功夫。 目前中国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将燃煤在整个能源结构比例中从70%降至65%,同时将天然气的比例从4.5%增加到7%,甚至达到8%。根据目前的估测,中国要达到8%是非常困难的。这是中国面临的最大挑战,因此你能看到很多天然气交易,比如中俄天然气贸易。你已经看到很多水力压裂方面的动作,中国在合成气方面的目标也很高。 问:放眼全球市场,国产太阳能电池板在价格方面最具竞争力,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些太阳能板最终都安装在美国人的屋顶上。你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这种趋势已经被逐渐扭转了,反倾销关税则提高了国产太阳能板的价格。世贸组织的这一系列的限制让中国致力于扩大内需,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中国致力于为分布式发电设立更有野心的目标。2014年的目标本来是21千兆瓦,现在则改成了在2015年之前通过太阳能发电35千兆瓦。我觉这一举措让中国更具竞争力,也可以造福环境和人民。 问:在你看来,改变能源供应或者改变能源需求,哪一个更重要? 改变能源需求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能源效率问题。这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我们把它视作容易实现的目标。就以普通家庭为例:如果我们低效用电,比如开空调不关窗,就会产生很多用电需求。政府就要为了成千上万的家庭新建发电厂,来满足各家各户积累起来的总需求,但是停电了居民们还是会抱怨,“该死的供电设备,又断电了。”这是每年夏季高峰期都能见到的事情。然而如果我们能更有效率地利用能源,房屋能达到更高的效率标准,机制更加完善,我们就不需要新建一座发电厂了,可以借助已有的发电厂,在需要用电的时间和地点,满足需求并且合理分配。这才是更好的办法。还有各个电厂用水的问题,中国就是没有那么多水资源。 问:你觉得日益壮大的民间环保机构是否能影响政治决策? 他们离决策层面还很远。中国的环保组织做了很多伟大的工作,但是他们更倾向于关注显而易见的问题,比如空气污染、水污染以及食品安全,而鲜少关注甲烷泄漏或者二氧化碳问题,因为这些问题很难看到。 然而,他们在未来可能会起更大的作用。最新修订的环境保护法(自从首次颁布以来,这项法律已经修订了二十五年之久)让这些民间组织有一个立足点,以发起维护大众利益的诉讼,我们对这条法律的成效都很期待。在大多数案件里,即使民间组织发起了诉讼,法庭一般都不予受理,或者法庭很容易就带有偏见,因为法庭要和同级别的政府保持一致。他们能做的事是有限的。 About 中美两国水力压裂现状 问:作为中美关系方面的专家,你如何从这个角度出发理解水力压裂和能源问题呢?水力压裂在中美关系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2009年,奥巴马总统和胡锦涛主席共同就中美页岩气合作签署了合作备忘录。在此之后,美国国务院为页岩气合作做出了很多努力。而中国这一边,有国家环境局、自然资源部和国家发改委,它们和美国能源部、发展署一道努力,举办了技术和管理方面的研讨会,并且努力提高人们的土地资源和水资源意识。我觉得页岩气为中美合作提供了一个契机。 问:你觉得媒体在水力压裂上是否存在误导? 要分情况而论。我不觉得美国这边存在什么误导,因为你能看到双方观点的辩论。一方面,我们有乔什·福克斯(Josh Fox),他是反水力压裂运动的领导人。他是对的:虽然水力压裂对开采地的危害比起大规模工业运动(尤其是和中国的合成气比起来)要温和很多,但是水利压裂的影响还是非常直观而且巨大的。但是另一方面,很多报道,尤其是商业贸易这一边的,分析了页岩气在降低美国天然气价格中的作用,认为页岩气促进了北美能源独立。我认为这些辩论避免了单一片面的观点,是一场非常有益的辩论。   《Gasland》(天然气之地)是Jos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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