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煤炭


北京双城故事

北京:听柴静说雾霾之二雾霾从哪儿来?

文章内容及数据全部来自柴静、优酷网和人民网联合首发的演讲视频《柴静雾霾调查:穹顶之下》 二、雾霾从哪儿来? 中科院告诉我它的来源是什么:燃煤、燃油、生物质燃烧、工业、养殖、化肥、扬尘,绝大部分都和人类活动有关系。中国的PM2.5,60%来自于燃煤和燃油,即化石燃料的燃烧。我们烧的化石能源比欧洲高出三到四倍。而煤和油的污染物之间可以发生大规模的化学反应。 煤怎么了? 2013年我们烧了36亿吨煤,比全世界所有其他国家加起来烧的煤还要多。上一次达到这样的消费量的是1860年的英国。2013年的36亿其中3亿8000万吨烧在了京津冀,3个亿烧在了河北。我觉得很意外,河北什么时候烧成这样了?清华的郝吉明院士告诉我,全世界的钢铁产量排名中国第一,河北第二,唐山第三,美国第四,唐山瞒报的产量第五。 熊跃群(原华北督查中心主任):有60%以上的钢铁企业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环评法甩在一边不用。真正破罐子破摔的是黑户,监管部门都不想去触及这一块。然而,一千多万吨钢是十万人就业。河北的钢铁已经到了取缔不了的程度。 煤越烧越多会是什么后果?好煤会越烧越少,劣质的煤炭会越来越多。 褐煤是世界上最年轻的煤,煤化程度特别低,一烧的时候将近有一半会变成黑灰飘在空中。2013年10月21日,第一天供暖的哈尔滨雾霾爆表,PM2.5在一千以上。因为他们烧了两千多万吨的褐煤,加上在2013年全国几十万台小锅炉没有任何标准和监管地一烧一排一放。 德国也用褐煤,但是会进行清洗和提质,英国人是95%以上的煤都洗干净,而在中国我们才洗了不到一半的煤,剩下一半煤中几乎有几亿吨是又污染又浪费的灰分被到处运输,最终在煤炉里燃烧,毫无作用。造成的结果是,很多这样的煤被居民烧掉,即使在中国城市也有1/4的人在烧散煤。 这占总煤量的20%散煤排放出来的二氧化硫(SO2)和所有的大电厂加起来一样多。要命的是,它的毒性非常大。在北京,冬天PM2.5的毒性远远高于夏天,光致癌物含量是夏季25倍。为何如此高?因为散烧煤炭是主要原因之一,它致癌物的排放因子非常之高。 这些年来我们的煤消耗大,结果越来越劣质,还缺乏清洁,排放也缺乏控制。它造成的结果就是,在中国煤炭消耗量越多的地方,PM2.5的浓度几乎也越高。 油怎么了? 中国用30年走过别国100年的工业化发展道路,在煤的污染上还附加了油的污染。 我们的车在十年间增加了将近一个亿。光北京2012年增加80万辆(头尾相连从北京排到深圳再回北京),造成结果是北京本地的污染源当中最大部分来自机动车。还有一个城市出乎意料,一年雾霾日甚至达200天以上。它是杭州,是全国人均汽车保有量最大的城市,平均两人一辆车,因而它的机动车污染达到40%。 车多就污染吗?东京比北京车多,为什么不污染?北京市交通委的解释是:东京90%以上的人在坐轨道交通,只有不到6%的人在开车。北京有34%的人开车,且在中心城区拥堵。北京每天高峰期的时候,六环以内每小时的PM2.5排放量是一吨。 北京每一天凌晨都会恒定出现污染的峰值,永远比当天下午有机碳的排放高出两倍。因为外地半夜进京的汽车大面积造假,90%基本上配置都不符合。柴油车的尾气排放出来的颗粒物毒性远比一般的大,致癌性要高出一个量级。如果三万辆车进城,那就相当于几百万辆车夜里还在跑。 全球十大港口现在有七个在中国,在靠近海岸线400米的地方远洋货轮排放的污染相当于50万辆大卡车,在深圳60%的二氧化硫是来自轮船的。中国有二十多万艘这样的船,它用的都是最差最差的重油,有的码头上你可以用手把黑炭一粒粒的拣起来。而广州白云机场排污量相当于60万辆出租车的同时排放。 法律怎么了? 我们有《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但从2004年到现在,这条法律在这类车辆上用过0次。为什么?只有当它危机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的时候才能召回。 我们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来处罚和销毁这类车的权利,但也只用过0次。因为执法主体不明确。环保部很尴尬,“不敢张嘴,怕别人看到我们没牙”。车企也挺尴尬,“如果环保部不去执法抓那些造假的车辆,我生产真的,别人生产假的,明天我就垮了。”不执法的结果就是逼着别人作假。 如果目前的环保设施和法律100%到位,尘排放和二氧化硫排放应比现在低60%,氮氧化物排放应低35%。中国的污染治理得靠管理。 油品怎么了? 北京加的柴油,基本是最好的油品了,但硫含量是欧盟国家的25倍。环科院说,我们国家的油品长期比发达国家低两到三个等级,每提高一个等级,排放可以减少10%。在我国,国家车用燃油质量标准是由石化石油行业主导的。石化行业的回答是:因为国家标准不够高。 那么为何不把标准定高一点呢?环保部门说:分歧在钱上。国三升国四的时候,环保部说一升涨7分就够了。石化行业说那不行,得五毛钱。 国家发改委抱怨:石油石化企业根本不搭理我们,他副部级单位,你拿什么招啊,他搭理你啊,你价格今年不涨价,明年逼上门来,你涨不涨,不涨我断供了,就这话。比如你是独生子,你这个小孩要学坏,你做母亲的有什么太大办法,只能全心全意打一顿呗,别天天打啊,人家有十个孩子,也不会调皮捣蛋的对吧。 …

Read more 0 Comments
独家连载

气候单车行|包头到北京——运煤车和长城

著者:David 译者:Boya. Y 单车气候行(中国篇) 第五站:从包头到北京 今年全世界燃煤用量有一半由中国贡献,其中大部分燃煤都是在北京西北方开采的。我们之所以要从包头骑车到北京,就是想穿过这片产煤燃煤区域,希望借这次旅行多学多看,没奢望一路能有多少美景。 好吧,我们错了。虽然有几段路上的运煤车确实让人吃了不少苦头,最后到北京的两天相对而言也比较糟心,但是那些风景优美的小径还是给我们带来了惊喜:染着秋色的林荫将小径织成了一条游廊,农民在收获玉米苞叶和其他待收的作物。即便是在进包头城区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能穿过这样的路。 接下来的旅途将要从包头启程,包头位于黄河岸边,《孤独星球》对它的描述是:“迅速发展但是毫无情趣”。我们在暖淋浴(warmshower.org)网站的接待房东叫Goux Lee,他开了一家崔克单车行,Lee的招待让人受宠若惊:我们一到单车行,他就对我们的单车做了一番检查。几小时后,林赛那辆车就装上了新刹车和制动杆,两辆单车都换了新链条,最惊喜的大概是Lee和他的朋友们还给我们洗了车,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看见过单车上被泥土灰尘遮盖的部分了,我觉得两辆单车也很激动。 修好我俩的坐骑之后,Lee和他的朋友——几乎全部不会说英语——带我们去了街对面的饭店。北京烤鸭马上就上桌了,我们还喝了美酒。一位朋友强烈要求我们再待一天,好让他也尽一番地主之谊。我们表示早上必须出发,不过早饭还是可以一起吃的,于是就邀请了其中六个人和我们一起骑车出城。 他们肯定又告诉了其他朋友。早上大概有十个骑友加入我们,大家一起吃了羊肉饺子。饭后又来了十个,这样一共就有二十人。在周二的早晨,我们二十几号人一齐骑车出城,绕着垃圾场和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大厦,拐上了一条沿着黄河堤新铺的单车道。接下来的二十千米我们都一路同行,分别的时候,我们停下单车,每人都用手机照了大概三十张照片。 除了Lee和他的一个朋友,其他人都回到了包头,接着我们四个人继续沿着河堤行进。单车道行到尽头变成了平整的土路。我们看见几个人手里拿着钓竿,即使周围有几个很显眼的告示说不要在此处钓鱼、饮水甚至是接触河水。我问Lee这是不是因为污染太严重,他说是的,然后又用有限的英语说:“水污染、食品污染、空气污染,在这都是大问题。”我相信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包头的空气满是尘土,这大概是由城市建设和霾造成的。我还好奇水到底要污染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许接触,而不是不能用于灌溉这片冲积平原上的玉米。我们听说水污染就是食品污染的原因之一,很多农民都因此不吃自己种的粮食。 Lee和他的朋友最后还是回去了,而我和林赛继续前进。我们拐出了河堤路段,结果碰上了第一队运煤车。穿过黄河的时候又碰上了这样一队运煤车,接着我们拐上小路,终于清静了。接下来几天是这样的:我们多半都走乡间小路,偶尔拐上大路,而大路上都是这种笨家伙,运送着一车车的“碳”。 第一晚我们在黄河支流旁的树林里找到了合适的露营地搭帐篷。原以为这一带会有很多帐篷,但是我又猜错了。唯一的麻烦是:十月下旬太阳下山太早,我们都还不想停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错,因为这样我俩就有借口花上一两个小时在帐篷里读书(读的书有:《当十亿中国人跳起来》(When a Billion Chinese Jump)、《寻路中国》、《思维的版图》和《走出毛泽东的阴影》(Out of Mao’s Shadow),我们也可以准备一下北京的演讲。 第二天再一次穿过黄河,又撞上了一队似乎是看不到尽头的运煤车。林赛戴上了她在包头为了防尘而买的口罩。这东西我就戴了三秒,不舒服。我觉得污染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再戴口罩。不管怎样,糙人还用不着防污染面具不是吗? 下午晚些时候,在一条新铺的路上,我们发现自己这个方向的车流堵塞了,一辆辆运煤车组成的车龙延伸到了地平线那里。我们骑车超过这些车辆,林赛数了一下,直到第一百二十五辆车后,我们才找到了问题的源头。一辆小三轮停在路中间,轮子四周堆着石头,街上挂了一条横幅。旁边就是一个小镇,我马上意识到这是村民的抗议活动。我不敢拿出相机,但是打开了单车前的摄像机把横幅拍了下来。在远一点的地方,一辆满是警察的车子停了下来,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岁的警察把头伸出车窗看着我们,“你好,”他说。 林赛试着问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故。警察摇头,但是当她一脸无辜地问发生了什么时,警察慌张地说:“我不能解释。”我不知道到是因为语言问题还是某些规定,才让警察停止了对话。接着另一个年长些的警察从车里出来,对我们摇头,挥手让我们上路。我们离开的时候看见人们在清理车辆旁的石头,开走三轮车以疏通堵塞的道路。 在另一边,林赛又数出了二百七十五辆卡车,这样一共就有四百辆车在等着道路疏通。我们和旁边的人交谈得知这些车才等了一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在很短时间里就堵了这么多运煤车。一周之后,在北京,我们找人翻译了横幅上的标语,上面写着这些话:“和林县交通局,交通路不通,王八蛋长坏了心”。我们唯一的猜测就是村里人受够了运煤车。如果我住在这里,也会被这种噪音和灰尘惹毛的。 …

Read more 0 Comments